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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明:对于传统文化,要持有一颗敬畏之心

时间:2019-11-07 来源:果妈的小确幸


 陈道明:“本来,电影、电视是普及率最高的平台,做好了可以普及文化艺术,改变我们的文化。但可惜的是,全都乱了。演艺圈乱透了,过去叫演戏,现在叫抢钱。”


这话搁到哪里也不像一个演员说的,完全是一个大学教授说的话。怪不得季羡林先生在世时,说:“陈道明的学问可以做大学教授。”





 01 


实至名归


陈道明,一个“非常之人”。 


在大染缸似的娱乐圈,陈道明奉行他的“非常之道”,戏里他是“槛内人”,百分之百投入角色,入木三分的表演广受赞誉。


戏外他是“槛外人”,避开圈中纷扰,深居简出,以从容清淡之心辟一方净土。


提起陈道明,有人这样评价:他无奈于世道,世道也无奈于他。他同流却未合污,是极少数,作足了自己,也赢尽了人心的“珍稀物种”


 他说: 


“中国没好电影,电影的繁荣和热闹就是一些票房数字。”


“差在德上,差在职业精神、文化精神上,中国的文人过去还有一点风骨、一点孤傲,还有一点竹节精神,现在全部被钱同化了。”


对于当下的观众来说,中国电影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关键的分岔路口。一步走错,便会流于烂俗。而及时纠错,则能真正迎来一个新时代辉煌。

 

此时,陈道明当选中国影协主席,不论是对中国电影还是中国观众,都可以称得上是一针强心剂。

 

热搜微博下面有一条评论这样说道:“恭喜陈道明老师,终于可以说一句实至名归了。”


 


这句话何尝不是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镜头下的陈道明,你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63岁的男人。岁月在他的脸上,只留下了从容与豁达。

 

清代的陈伯崖有这样一句诗:人到无求品自高。


与其说陈道明是一个演员,不如说他是一个文人。在利欲熏心的娱乐圈,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处世哲学,可以做到独善其身。



 02 


“有一种和时代格格不入的清高!”


他耿直坦荡从不虚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丝毫不留情面.


 他 说:


“那个时候叫拍电影,这个时候叫抢钱。”


“这个行业就八个大字:对年轻人是四个大字'寡廉鲜耻',对年岁稍长的叫'为老不尊'。”


“中国的文人过去还有一点风骨、一点孤傲,还有一点竹节精神,现在全被钱同化了。”


人人都说他清高孤傲,我却觉得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他最难得的是比常人清醒。


在剧组,道具摆设不地道,他就立即说出来。有一次,演《黑洞》,他走进去一间房子。当场脸就变了:“那时候哪有这样的摆设,味道不对!”导演只好请装修工人重新装一遍。


《北京人在纽约》,剧组在纽约搭好台了,让他当主角,合同也签了。一看剧本,说了一句:“剧情不对,在戏里,我是土生土长的美籍华人,不可能使用非法劳工!”


导演打马虎眼:“老道,时代变了!”可是老道还是不能接受,走了,这就是陈道明,不符合逻辑的戏,我就是不演。


出名后的陈道明,片约不断。“道明老师,有个戏想请你,您看一下剧本。”导演打电话!


“不去,我想歇一歇!”


“道明老师,有个广告想找你拍一下,钱好商量!”


“不去,我想歇一歇!”


在大家拼命上头条的时代,他依然按照自己内心,不好的剧本,不符合自己审美的剧本,他就是不演。这些年,他拒绝了几乎一切可以拒绝的合作。



 03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年轻时的陈道明,面目清癯,眼神忧郁,一身傲气,天生一副青衫磊落孤芳自赏的书生形象。


1990年,钱钟书的《围城》开拍,导演黄蜀芹第一个想到陈道明,“道明身上有种傲骨,不是明星耍大牌的那种骄傲,是知识分子的风骨,一种孤傲,一种不羁,一种玩世不恭,他的这种气质就是活脱脱的方鸿渐!”  


陈道明怕演砸,再三推辞。


黄蜀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把葛优、英达等剧组所有人都叫过来,大伙都准备好就等他一个人,看他演不演。


陈道明被软磨硬泡得没法子,只好试试。


于是,留着中分头,一身民国书生意气,恍如从书里走出来一般,连钱钟书都夸赞陈道明让他看见了一个活的方鸿渐。



成名后陈道明也曾忘乎所以,但与钱钟书的交往就如一瓢冷水,令他登时清醒。


陈道明回忆当年拜访钱钟书,“老人家里没有录像机、电视机、电话,唯一的电器是煎药的药锅子。整个家安静、宁和,除了药锅子偶尔'噗噗'几声,几乎听不见别的什么声音。药香、书香,这就是生活的一切,从容、真实。”


黄蜀芹与钱锺书先生


与钱钟书交谈中,陈道明愈发觉得在学问面前,自己特别可怜。


从此,他开始反思自我,反思演员这个职业,反思整个世界。


 他 说:


“在这个名利场里,我得到很多,但也失去很多。


人类最大的灾难是个性扭曲,演员会使很多人个性扭曲,会虚伪、虚荣、不择手段。


拍完《围城》,突然之间成名后,我浮躁过一段时间。


和现在一些不知深浅的演员一样,以为天下就是他的,好像所有人都应该为他活着一样。”


“孤芳自赏已经成为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格—因为要孤芳自赏,你就必须坚守自己的个性和原则,至少,它还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人生态度。”


或许人人都曾为名为利失去自我,被社会磨平棱角,泯然众人,甚至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愿你清醒如陈道明,拾回自己的个性与原则,哪怕孤芳自赏,也要做最真的自己,留得清气在人间。



演员都不愿意被称作“戏子”,陈道明却公然以“戏子”自居,并毫不客气地指出:


“戏子太容易蜕变。戏子之所以被人看不起,就因为这是一种机会主义的职业。


当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便低眉垂眼,四处求人;一旦红了,立刻不知道天高地厚。


张狂、轻浮是中国演艺界的一大恶习,一种非常幼稚小儿科的思想水准。”


正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方能看破这一身份,跳脱于外。


认清自己的位置,自能从容穿梭于轻浮虚荣之间,不为虚名浮利所迷。踏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不必低眉垂眼,摧眉折腰,时间自会给你答案。


2014年《归来》陈道明 饰陆焉识


 04 


世间万物由简至繁走到今天,

该由繁至简了


陈道明崇尚极简生活,尽可能少接戏,每拍完一部,都要歇上几年。


他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没事弹弹琴,钢琴前的窗子能看到外面的天,纯净如水;或坐在雕花的中式座椅读读书,用毛笔抄唐诗、画画。远离娱乐圈的浮华喧嚣,一切简单而宁静。


他也乐意为妻子女儿缝制皮包。


几年前妻子退休了,喜欢上绣十字绣。


有时夫妻俩同坐窗下,一个绣花草,一个裁皮包,窗外落叶无声,屋内时光静好,很有一种让人心动的美感。



冯小刚笑话他“奇技淫巧以悦妇孺”,远不如一场饭局有用。


他淡淡一笑:“不为无用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不汲汲于名利,静下心来做一些无用却静谧美好的事,何尝不是一种修为呢?”


“现在的演员,接受了太多以竞争为主,甚至强调'你死我活'的教育,心理整个就跟着急功近利了。


不光演员,现在整个社会都得了'有用强迫症',崇尚一切都以'有用'为标尺,有用学之,无用弃之。


许多技能和它们原本提升自我、怡情悦性的初衷越行越远,于是社会变得越来越功利,人心变得越来越浮躁。”



也许你羡慕陈道明活得坦荡自在,其实他只是看清了生活本来的样子。


一天两人三餐四季,人生的美好,尽在其中。


不必追求繁华,大道至简;不必追求有用,无用方为大用;不必刻意活给谁看,生活只属于自己。


心安则身安。



 05 


陈道明这个人,

一辈子只肯在戏里低头



“现在是娱乐打倒一切,其实从一个八股走向另外一个八股。过去我们很八股,都是文艺、主旋律,这是一个八股,我们现在一个劲的强调娱乐,一切以娱乐为杠杆,因为娱乐就代表了金钱,这个八股是不是也形成了呢?”


陈道明也曾壮志满怀,但娱乐至上的现实让他颇感悲哀。无法改变,他只好远离人群,让自己边缘化。


虽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但他也坚持不让世界改变自己。


他从不妥协,从不随波逐流。


他永远看片论酬,不喜欢的片子给再多钱他也不接,而如果看中某个角色,自降片酬甚至零片酬出演也时有发生。



有两类剧陈道明坚决不拍:抗日神剧和伪历史剧。“牵扯到一个正确的历史观问题。文化特别重要,每个人如果都有一种情怀的话,对国家、对亲人、对族人的良性的情感,不愁出好片子。”


“我无奈于这个世界,但我争取做到这个世界也无奈于我。”这是一种多么顽强的对抗。


或许你觉得陈道明是个特立独行的“怪人”,人人费尽心机争名夺利,他却远离热闹,身居边缘。


人人求快的时代,他固执地过着缓慢的生活,做着无用之事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睿智,一种清醒?


坚持自己的内心,坚守自己的人格,看清社会现实,依然保有一颗热爱生活的心,无奈于这个世界,也让世界无奈于自己。


正如《康熙王朝》里经典的“怒斥群臣”那段戏,“正大光明”,心有光明,自见澄澈天地。


曾凭着《我的1919》,他饰演的大知识分子顾维钧,得过一个华表奖,让他上台发表获奖感言,他说了句:“当电影低迷水落石出的时候,我得了这个奖,我很惭愧,我希望有一天电影水涨船高的时候,我再能拿奖。其实我对奖兴趣不大,那都是演完以后的附加物。”


如果驱利,他可以演一系列的抗日神剧,配上浓眉大眼,每部都可以收很多钱,他却说这样的戏不符合历史,他选择了爱惜羽毛。



在汶川地震后不久,得知冯小刚要筹备《唐山大地震》时,一向冷面示人的陈道明,却主动找上了导演:“你要是拍地震,我免费去演。”

 

这份可贵的家国情怀,一直留存于他的心中。


冯小刚这样评价他:“陈道明这个人,一辈子只肯在戏里低头。”


 06 


三十年饮冰,不凉热血心。


“我还是希望这个国家的人可以拥有好的状态。这种状态不只是物质状态,而是一种精神状态。

 

我特别想念上世纪60年代的那种纯朴、70年代的上进、80年代的创新和无畏。到了90年代,商业消费时代来了,到现在愈演愈烈,把商业当成了文化。”

 

看着当下愈演愈烈的时代怪状,清淡明智的陈道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底那些真实的愤怒。

 

你只看到他的清高,却没读懂他的清醒。


对于新生代演员,他说:


“衡量你成功与否的不是你能拿多少钱,而是你是否对得起观众。


我着急的就是人性、价值观的堕落。在某些地方,我们是在退步。”

 

流量为王的时代,向来冷静的陈道明,一字一句,满是对于未来演艺圈的担忧。


2016年1月,陈道明首次参与综艺节目录制,担任北京卫视传统文化展示真人秀《传承者》评委。

 

几十个来自农村的孩子倾尽全力表演了一段高台花鼓,台下嘉宾却对认为这番表演缺乏个性,花鼓也没有新意。


 


陈道明对于嘉宾们的评头论足很是不解,他说:

 

“你们虽有很高的知识,但对于一些传统文化,你们都没有尝试,就否定了它的存在。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主角,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要甘于寂寞,甘于平庸。所以希望孩子们,你们要努力,但不要着急,凡事都应该有个过程。”

 


陈道明说完这番话,台上许多孩子都流下了泪水。对于传统文化,要持有一颗敬畏之心;当小我遇见大我,要学会牺牲。


再反观当下的年轻人,常常拘泥于自我,缺少成全大我的精神。

 

他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但只要现身,说的话必定是掷地有声的。


陈道明,让我们看见中国影视发展的那一束微光,就在前方,它明亮而真实。相信他会让世人看见远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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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