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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小说:同乡的份上

时间:2019-09-06 来源:果妈的小确幸



王恩33岁时从扬州调到山阳县广播局工作。因为他是普通办事员,所以调动前并没有经过组织考察。他的基本情况,概括起来有三点:一、他祖籍本是山阳县人,因其父亲在扬州当兵多年而出身在扬州。广电局万局长和他父亲是同学加同乡,都是山阳县大闸乡人。二、他已离婚,生活作风有问题,身上还背着个处分,这是他调出扬州的直接原因。三、他很有个性,崇尚艺术,是学画画的,在扬州小有名气,不过传说不是因为画好,而是参加扬州某学院一画展时,没有经过评审,直接把他自己画的一幅男性生殖器的素描《生命之柱》悬挂到展厅。


王恩到山阳县广播局上班的第一天,穿一件银白色带有红、蓝两种美术图案的夹克外套,显得肥肥大大。下身是一件磨得白比蓝多的牛仔裤,把两条腿绷得紧紧巴巴。头发没能体现画家的特点,不很长。脸色微黑、清瘦,两眼不大,但看上去很亮。万局长以前去扬州时曾到过王恩家,相互都认识,所以王恩刚进屋便亲热地称万局长为万叔。万局长显得很热情,亲自起身为王恩倒了茶。万局长已五十开外,起身时肥胖的身体把藤椅撑压得吱吱乱响。


他们叙谈了一阵之后,万局长说:“走,小王,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局领导和同志们。”


广播局有三个副局长,都在一个办公室,因是刚上班,所以都在。看在万局长的面子上,三个副局长都起身和王恩握手。万局长没有坐的意思,大家都只有站着,万局长介绍道:“这是扬州调来的小王同志,后生可畏,很有才华哟,画子画得好,还会写文章呢!”


王恩只说了一句似乎是早已想好的话:“我不是扬州人,是山阳人,和万局长是正宗的同乡,都是大闸乡人,请多关照。”


万局长哈哈笑,连连点头称是。


接着,万局长又带王恩依次到编辑部、采访部等科室和同志们见面。每到一个科室,王恩总是说那句“我是万局长正宗的同乡,大闸人”,只是少了一句“请多关照”。万局长听多了,心里有点发毛,嘴还是不停地“是啊,是啊”地应付着。而王恩似乎全然不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王恩被安排在采访部当记者。王恩的文才确实不凡,上班不到一个月,就有一篇报道全县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文章在省报二版头条位置刊出,署名为两人,第一个就是万局长。县委书记看到后还专门打电话表扬万局长呢。万局长也专门把王恩叫到自己办公室,像县委书记表扬自己一样着实把王恩夸奖了一番。就这样,王恩不断有作品发表,再加上又是万局长的同乡,令广播局一大把编辑、记者们刮目相看。到年底,万局长就顺势提拔王恩做记者部副主任。


广播局职工宿舍紧张,王恩没能享受到单间,和编辑小李同住一室。


王恩是在当上广播局记者部主任后决定谈恋爱的,用他对编辑小李的话说,就是“男人只有在取得一定地位以后才可恋爱,否则肯定找不到如意伴侣”。过去在扬州已有恋爱和婚姻经验,王恩决定不在本单位找女朋友。山阳县城和市区紧密相连,他把找女朋友的目标锁定在市区,为了多结识一些市区女性,他鼓励同室小李一同报名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市交谊舞培训班。不出所料,王恩结交许多市区女朋友。王恩精心选择了两年后,于36岁那年结了婚。女方是市文化馆干部,28岁。也就是在这一年年底,经过万局长的精心谋划,王恩被提拔为广播局副局长。


王恩当了副局长的第二年,山阳县委换届改选,吉德祥任县委书记。吉德祥在当选后发表就职演说时,讲的是一口纯粹的扬州腔。这令负责会议宣传报道的王恩兴奋不已。散会后,吉书记满面红光地走下主席台,王恩便不失时机地迎上去,一边祝贺一边安排女记者现场采访。王恩操一口纯粹的扬州话,言语和行为也较得体,让吉书记颇有好感。这之后,王恩利用星期天从扬州请来一老者,说是县委吉书记的中学老师,一同去拜访了吉书记。就在这一年的春节前,山阳县委全面调整县直机关班子,王恩升任广播局局长,万局长改任局党组书记。


王恩当局长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局四楼大会议室装修成演播大厅,室内豪华无比,灯一开光怪陆离。在演播大厅投入使用仪式上,县委吉书记应邀到场作了重要讲话,王恩局长激情满怀地作了演说,临末一句“凭着吉书记和我是扬州同乡的份上,新一届县委一定会对山阳广播电视事业的发展给予更大的关怀!”新任党组书记老万听,脸都变了型,鼻子也一歪一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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